现在所见外人所绘最早且准确的宁波地图,是日本明治十六年(1883)的“宁波府城图”,据说是日本工兵所绘。这很令人疑惑,因为在日本入侵中国之前,想要在中国测绘详尽的城市地图,应该是没有机会的。比如,我们发现日本大正六年(1917)印行的《支那省别全志·浙江卷》中的“宁波府城之图”,就全盘抄袭了宁波新学会社李海澄所绘的“最新宁波府厢图(1914)”,日军侵略中国时所用的军用地图,也来自中国。所以,我们认为,明治十六年的宁波府城图,极可能是日本人根据西人绘制的宁波地图复摹的。
我们在老照片中曾发现一个脚夫在宁波野外提着一个量距轮的旧影,拍摄者为一个叫戴维斯的英军少校,时在1906-1909年。量距轮为地图测绘所必需,故猜测出版于1910年的宁波城乡地图,或许是戴氏的工作成果,但他究竟是受官府委托还是领英军命令而为之,就不可得知了。
民国时期当地政府以现代测绘技术绘制的大比例房地产籍底图,以及二战之后制作的航拍地图,是更珍贵的史料,我们期待有一天能公之于世,可以让我们穿越时空回味那些记忆中充满温情的大街小巷。
旧影中的历史信息
老照片是前人对世界观察的瞬间定格,看什么、拍什么,都蕴藏着前人的思想观念和文化立场。所以,我们观赏老照片,不妨循着图像-感知-文字的路径,反复解读、再三咀嚼,品味出其中的深意来。
旧影是二维的,把它放在地图上,就构成了一个鲜活的三维空间,加上时间,发现旧影内外的人物、追寻其间的事件及其演变,再加上我们的认知、感悟乃至读图心绪,就可以发现诸多历史与文化信息,建立多维度的立体空间。
有许多老照片因为当事人疏于记录,也因为照片几经转手,相关信息(如摄影者、拍摄地点、时间、拍摄之景物或人物等)丢失得相当严重,张冠李戴、指鹿为马的事情经常发生。更因百年来物是人非、沧海桑田,尤其是近三十年来的大规模拆迁,使得许多旧影加速沦为无法辨析和解读的图片,有时候我们明知它就是宁波的旧影,却再也无法辨别它描述的是何处的阡陌小巷,史料价值大打折扣。
因此,以抢救的紧迫感,努力发现属于宁波的老照片,并努力解读、还原其包含的历史文化信息,应该是很有意义的事情。
为我们留下旧影的人
宁波旧影作者及收藏者有:
在宁波工作了46年(1862-1908)的澳大利亚人华生
早期在上海开设照相馆的摄影师李阁郎(法)、桑德斯(英)、曼尼(英)
传教士格罗夫斯(英)
旅行家兼摄影师汤姆森(英)、利卡尔顿(美)、伊莎贝拉女士(英)、华纳太太(美)
建筑史研究学者柏石曼(德)
宗教史学家哈克曼(德)
汉学家马伯乐(法)
太古洋行老板斯威尔(英)
社会史学家甘博(美)
之江大学外籍校长费佩德(美)
中国文化研究学者常盘大定和关野贞(日)
画家阿罗姆(英)
至于收藏者,现在所知最有名的是曾在宁波任浙海关税务司的包腊(英)、杜德维(美)家族。收藏者中,还有国外的许多大学、图书馆和博物馆网站,如英国布里斯托大学、维尔康姆博物馆、RGS网站,美国国会图书馆、杜克大学、南加州大学、哈佛燕京图书馆、史密森尼博物馆,日本东洋文库等。
香港哲夫先生为宁波提供了许多旧影资料,他所主编的《宁波旧影》,是汇集宁波图片史料的开山之作。国内的中国旧影研究者徐家宁、沈弘、李炬等诸位先生,也提供了许多宁波旧影及相关研究资料。
记录并介绍当年宁波社会生活情形的作者有:美国传教士娄礼华、玛高温、丁韪良,英国传教士美魏查、戈柏、戴德生、慕雅德,旅行家库明女士、立德夫人,日本人来马琢道等。报纸、杂志有:《伦敦画报新闻》、《亚东杂志》、《远东杂志》、《中国教务杂志》、宁波天主教会出刊的《宁波简讯》等。
